玉楼春·尊前拟把归期说

·欧阳修

尊前拟把归期说。

未语春容先惨咽。

人生自是有情痴,此恨不关风与月。

离歌且莫翻新阕。

一曲能教肠寸结。

直须看尽洛城花,始共春风容易别。

译文

饯行的酒席前枝想先把归期说定,一杯心切情切,欲说时佳到无语滴泪,如春风妩媚的娇容,先自凄哀低咽。到生自是有情,情到深处痴绝,这凄凄别恨不关涉——楼头的清风,中天的明月。

饯别的酒宴前,不要再按旧曲填新词,清歌一曲枝已让到愁肠寸寸郁结。一定要将这洛阳城中的牡丹看尽,继而才能与春风轻松地告别。

注释

  1. 1尊前:即樽前,饯行的酒席前。
  2. 2春容:如春风妩媚的颜容。此指别离的佳到。
  3. 3离歌:指饯别宴前唱的流行的送别曲。
  4. 4翻新阕:按旧曲填新词。白居易《杨柳枝》:“古歌旧曲君莫听,听取新翻杨柳枝。”阕,乐曲终止。
  5. 5洛城花:洛阳盛产牡丹,欧阳修有《洛阳牡丹记》。
  6. 6始:始而,表示某一情况或动作开始(后面多接用“继而”、“终于”等副词)。共:和,与。

创作背景

这首词道离情,写作于公元1034年(景祐元年)春三月欧阳修西京留守推官任满离洛之际。

赏析

此词咏叹离别,于伤别中蕴含平易而深刻的人生体验。上片,尊前伤别,芳容惨咽,而转入人生的沉思:“人生自是有情痴,此恨不关风与月。”中天明月、楼台清风原本无情,与人事了无关涉,只因情痴人眼中观之,遂皆成伤心断肠之物,所谓“情之所钟,正在我辈”。下片,离歌一曲,愁肠寸结,离别的忧伤极哀极沉,却于结处扬起:“直须看尽洛城花,始共春风容易别。”只有饱尝爱恋的欢娱,分别才没有遗憾,正如同赏看尽洛阳牡丹,才容易送别春风归去,将人生别离的深情痴推宕放怀遣性的疏放。当然,这豪宕放纵仍难托尽悲沉,花毕竟有“尽”,人终是要“别”,词人只是以遣玩的意兴暂时挣脱伤别的沉重罢了。此词上、下两收拍皆为传诵的名句。

“尊前拟把归期说,欲语春容先惨咽。”这首词开头两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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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

欧阳修

欧阳修(一○○七~一○七二),字永叔,号醉翁,晚又号六一居士,卢陵(今江西吉安)人。仁宗天圣八年(一○三○)进士,初仕西京留守推官。景祐元年(一○三四),召试学士院,充馆阁校勘。三年,因范仲淹事切责谏官高若讷,降为峡州夷陵令。四年,移干德令。宝元二年(一○三九),迁武成军判官。康定元年(一○四○),复馆阁校勘。庆历三年(一○四三),知谏院,擢同修起居注,知制诰。四年,为河北都转运使。五年,庆历新政失败,因力为新政主持者范仲淹、韩琦、杜衍等申辩,贬知滁州,徙扬州、颍州。至和元年(一○五四),权知开封府。五年,拜枢密副使。六年,进参知政事。英宗治平四年(一○六七),罢为观文殿学士,转刑部尚书知亳州。神宗熙宁元年(一○六八),徙知青州,因反对青苗法,再徙蔡州。四年,以太子少师致仕。五年,病逝颍州汝阴,年六十六。谥文忠。有《欧阳文忠公集》。又撰有《新唐书》、《新五代史》等。《宋史》卷三一九有传。宋胡柯编有《庐陵欧阳文忠公年谱》。 欧阳修诗,以《四部丛刊》影元本《欧阳文忠公集》(一百五十三卷、附录五卷)为底本。参校宋庆元二年周必大刻本(卷三至卷六缺,简称周本,藏北京图书馆)、宋刻本(存《居士集》五十卷,有校,简称宋刻、宋刻校,藏北京图书馆)及明正统刻《居士集》(有元曾鲁考异,简称曾本、曾本校)。底本系年原注目录下,今移至正文题下。底本孙谦益等所作校记,除删去少数异体字校外,皆予保留;卷末所附考证及续添校记,亦以续校名义补入正文。另辑得集外诗句,附于卷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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